
我叫程浩配资知名配资门户,一个在同学圈里活得像个透明人。
可就在十天前,我这个透明人,被狠狠地刷了一次存在感。
在那个热闹非凡的同学群里,我成了他们所有人公开的笑柄。
起因是班长段锐,那个上学时就爱出风头,家里有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,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自驾游。
二十八个老同学,浩浩荡荡,说要去什么高原秘境,洗涤心灵。
我,是那第二十九个。
那个唯一被撇下的人。
01
“程浩,这次就算了吧。”
这是段锐在群里发的第一条关于我的消息,前面还配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。
我当时正捧着手机,看到这句话,心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。
我不过是问了一句:算我一个?
不等我回复,群里立刻炸开了锅,附和声四起。
柳菲菲,我们当年的班花,如今嫁了个小老板,说话的腔调也跟着水涨船高。她发了条语音,声音嗲得发腻:“哎呀,程浩,段大班长也是为你好。我们这次去的地方,路况很复杂的,都是些山路十八弯,你那辆小破车,别说爬坡了,估计半路就得趴窝。”
我看着我桌上那辆纯金打造的车模型,沉默了。
我的车,确实不适合去。
因为那二十八个人,开的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豪华越野车,而我的座驾,随便一辆的维修费,可能都够他们那整个车队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。
在他们眼里,我还是那个上学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才读完大学的穷小子。
毕业这么多年,大家聚会我也去得少,偶尔去一次,也是安静地坐在角落。他们聊着各自的公司、股票、海外旅行,我插不上话,也不想插话。
久而久之,程浩就是“混得不好”的代名词。
段锐紧接着又发了一段文字,像是在给我台阶下,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感:“程浩啊,不是我们不带你玩。这次出行,我们订的都是五星级酒店,人均消费很高的。你看,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,别为了这个,让你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,对吧?”
“哈哈哈,班长说得对!”
“程浩,心意领了啊。”
“是啊,等以后你发达了,再请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玩嘛!”
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,那些熟悉的头像,说着最伤人的话。
我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,想打点什么反驳,却又觉得无力。
和一群只认衣冠不认人的人,有什么好争辩的?
我深吸一口气,退出了那个喧闹的群聊界面。
窗外,是我办公室正对着的城市中央商务区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我创办的“风驰救援”公司,就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,拥有整整三层楼的办公区。
从航空紧急救援到特种设备运输,我的业务,是他们那些人永远无法想象的领域。
我没再理会群里的任何消息。
第二天,他们的自驾游正式启程。
我的朋友圈被他们刷屏了。
二十八个人,几十辆车,在高速路口排成一排,拍了张大合影。段锐站在最中间,搂着柳菲菲,意气风发地指着远方。
配文是:心灵之旅,出发!缺一不可,我们是最好的集体!
下面一排的点赞和评论。
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,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,仿佛在庆祝,成功甩掉了一个不合群的累赘。
他们不知道,这场被他们寄予厚望的“心灵之旅”,即将变成一场毕生难忘的“噩梦之旅”。
而我,这个被他们抛弃的人,将以一种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方式,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02
接下来的几天,我的生活和工作一如既往。
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,开会,审批项目。
而那个名为“辉煌岁月”的同学群,则成了我闲暇时的消遣。
我没退群,也没屏蔽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里面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“凡尔赛”大戏。
今天,是柳菲菲晒出了他们住的雪山观景房,落地窗外就是连绵的雪山,美不胜收。
“哎呀,这酒店太棒了,空气都是甜的呢!”她这么写道。
段锐立刻在下面回复:“喜欢就好,这次我特意选的,就是要让大家体验最好的。”
底下又是一片歌功颂德。
明天,是他们在一个不知名的湖边搞烧烤,照片里烟火缭绕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“感谢班长带我们找到这么个神仙地方,这才是生活啊!”
“就是就是,比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强多了。”
字里行间,都在炫耀着他们的惬意和自由,仿佛不工作的他们才是人生的赢家。
我看着他们发的定位,随手在公司的专业气象和地理信息系统里输入了坐标。
系统屏幕上,一条鲜红色的预警线,正悄然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。
未来七十二小时内,强对流天气,局部地区将有特大暴雨,并有极高的概率引发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等地质灾害。
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将这份预警报告标注为最高优先级。
公司的应急响应机制立刻启动,所有在外执勤的救援队和飞行员,都收到了待命指令。
我不是神,无法预知未来。
我只是基于我的专业知识,做出了最坏的打算。
我甚至有一瞬间的犹豫,要不要在群里提醒他们一句。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我凭什么提醒?
用那个“混得不好”的程浩的身份吗?
他们会信吗?
恐怕只会引来新一轮的嘲讽吧。
“哟,程浩什么时候成气象专家了?”
“我看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。”
“就是,不想我们玩得开心。”
我几乎能想象出他们看到我消息时,那种不屑一顾的嘴脸。
算了,言尽于此,是祸躲不过。
我关掉手机,投入到工作中。
一个大型的跨国矿业公司,委托我们为他们在偏远矿区的勘探队提供紧急医疗后送保障。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长期合同,需要我亲自盯着。
相比之下,同学群里那些虚无缥缈的炫耀,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转眼就是他们出发后的第九天。
群里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。
我猜,他们应该是进入了信号不好的山区。
直到第十天的下午,我的私人电话,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:“喂?是程浩吗?我是罗斌啊!
你还记得我吗?”
罗斌?
我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想起来了,是那个上学时很老实,不怎么说话的男生,这次自驾游他也去了。
“记得,怎么了?”我问,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“程浩!救命啊!我们出事了!”罗斌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被困住了!
路被山体滑坡给堵死了,前后都走不了!这里没信号,我走了好几里山路才找到一点微弱的信号,求求你,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!”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03
“别慌,慢慢说,你们具体在哪个位置?有多少人?有没有人受伤?”
我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多年的应急救援工作,早已让我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习惯。越是危急的时刻,越要保持冷静。
电话那头的罗斌显然被我的镇定感染了,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,但声音依旧颤抖:“我们在……在一个叫‘野牛沟’的地方,是个高速服务区。我们昨天下午到的这里,晚上就下起了暴雨,今天早上起来,就发现前后两头的路都被塌下来的山给堵死了!”
“我们二十八个人都在,车也都在。有几个人因为淋雨,有点发烧感冒,柳菲菲好像还扭伤了脚,不算太严重,但……但我们吃的和水都不多了。这鬼地方,连个小卖部都没有!”
野牛沟服务区。
我在脑海中的电子地图上迅速定位了那个地点。
如我所料,正是那片红色预警区域的中心。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狭长地带,一旦发生大型滑坡,确实会像个瓶塞一样,把整个通道堵死。
“官方的救援队呢?联系了吗?”我继续问道。
“联系了!我们一发现出事就报警了,可是他们说,塌方规模太大了,好几处路都断了,大型的清障设备根本开不进来,只能先派人从外面徒步进来送点物资,要完全通路,最快……最快也要三到五天!”
三到五天。
对于一群养尊处优、从未吃过苦的城市人来说,在缺水缺粮、天气恶劣的荒野里待上三五天,足以摧毁他们的意志。
“程浩,我知道你人脉广,脑子活,求求你了,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出去啊!段锐他……他现在已经快急疯了,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顿,大家都在互相埋怨,再这样下去,不等救援来,我们自己就先乱了!”罗斌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
可以想象,那个一向喜欢发号施令、享受众人追捧的段锐,在真正的灾难面前,会是何等的无能和狂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你现在回到队伍里去,安抚大家的情绪,告诉他们,救援很快就会到。节省食物和饮水,照顾好伤员。保持电话畅通,我会再联系你。”
“好,好!程浩,谢谢你!真的谢谢你!”
挂断电话,我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向公司的指挥中心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上,正实时显示着全国各地的气象云图和地理信息。
我指着野牛沟的坐标,对值班的总调度长下达指令:“启动一级响应,目标区域,野牛沟高速服务区。立刻调集离目标最近的‘开拓者三号’和‘开拓者五号’重型直升机编队,携带全套的索降救援设备和紧急医疗物资,计算最优航线,一小时内必须起飞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另外,接通我的私人飞机,让机组人员准备,我亲自过去一趟。”
“是,程总!”
整个指挥中心立刻高速运转起来,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达,各个部门无缝衔接,展现出一种精密而强大的力量。
我转身回到办公室,换上了一身专业的户外救援服。
站在镜子前,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。
一身干练的深蓝色制服,胸前是“风驰救援”的金色标志。眼神沉静,面容坚毅。
这才是真正的我。
那个被他们嘲笑、被他们抛弃的程浩,不过是他们想象中的一个幻影。
现在,是时候让幻影破灭,让他们看看,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。
我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,拨通了罗斌的号码。
“罗斌,听着,我已经安排了救援。预计两到三个小时后,会有直升机到达你们上空。看到直升机后,不要慌乱,在开阔地带展开色彩鲜艳的衣物,引导降落。”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,随即爆发出罗斌难以置信的惊呼:“直……直升机?程浩,你……你没开玩笑吧?”
“我从不开这种玩笑。”
我挂断电话,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窗外,一架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已经平稳地停在了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。
而远处的天际线上,两架涂装着火焰标志的巨大直升机,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腾空而起,朝着西南方向,破空而去。
段锐,柳菲菲,还有我的二十七位“好同学”。
我来了。
你们期待的“心灵之旅”,高潮部分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04
三个小时后。
野牛沟高速服务区。
连日的暴雨终于停歇,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。
服务区的地面上,泥泞不堪。几十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豪华越野车,此刻都沾满了泥点,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,蔫头耷脑地挤在一起。
二十八个老同学,三三两两地聚着,脸上写满了疲惫、焦虑和不安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,早已被现实的困境消磨殆尽。
段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咒骂着。
“这鬼天气!这破地方!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!
都怪那个做攻略的,找的什么神仙地方,我看是阎王殿!”
被他指责的同学满脸委屈,却敢怒不敢言。
柳菲菲坐在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上,脚踝上裹着一条丝巾,显然是崴了脚。她不停地抱怨着:“我的脚好疼啊……这里又湿又冷,我的限量款包包都发霉了!”
没有人理她。
在生存的压力面前,什么班长,什么班花,都失去了往日的光环。
恐慌和绝望,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从厚重的云层上方传来。
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
只见两个巨大的黑点,穿透云层,露出了它们钢铁般的轮廓。
是直升机!
而且是两架体型庞大的重型直升机!
人群瞬间沸腾了!
“是救援!是救援来了!”
“我们有救了!我们得救了!”
所有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,他们挥舞着手臂,大声呼喊,仿佛在迎接神明降临。
段锐也是一脸狂喜,他冲到最前面,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的名牌冲锋衣,似乎想在救援人员面前,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两架直升机在服务区上空盘旋了一圈,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,吹得地面上的杂物四处飞散。
最终,它们选择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停车场,缓缓降落。
舱门打开,一群身穿统一制服、装备精良的救援队员鱼贯而出,动作迅速而专业。
他们没有理会兴奋的人群,而是立刻开始设立警戒线,检查环境,展开救援设备。
那种训练有素的模样,让刚刚还乱糟糟的人群,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,敬畏地看着他们。
段锐清了清嗓子,迎了上去,脸上堆起了他认为最亲切的笑容:“你们好!你们好!辛苦了!
我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,我叫段锐。”
为首的一名救援队长看了他一眼,表情严肃,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:“我们是‘风驰救援’的,接到指令,前来执行救援任务。请所有人待在原地,不要随意走动,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风驰救援?
段锐愣了一下,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不过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们是来救自己的。
他连忙点头哈腰:“一定一定,我们一定配合!那个……队长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?”
救援队长没有回答他,而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开始核对人员信息。
就在这时,天空中又传来了一阵引擎的呼啸声。
与那两架重型直升机不同,这次的声音更加轻快,更加平稳。
众人再次抬头,只见一架线条流畅、造型优美的银白色私人飞机,如同天外来客一般,优雅地悬停在半空中,然后垂直降落在了旁边预留出的空地上。
这架飞机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它的设计、它的涂装,无一不彰显着顶级的奢华和尊贵。
和它比起来,地面上那些所谓的豪华越-野车,简直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。
机舱门缓缓打开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救援制服,身姿笔挺,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他逆着光,一步一步走下舷梯。
当他走近,当他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,在场的所有人,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僵在了原地。
段锐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柳菲菲捂着嘴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二十八双眼睛,充满了震惊、困惑、难以置信。
因为,从那架宛如天神座驾般的飞机上下来的那个人,竟然是——
程浩。
那个被他们故意遗忘,被他们肆意嘲笑的,程浩。
05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风声,呼吸声,心跳声,都消失了。
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走向他们的脚步声,“哒,哒,哒”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上。
我走到他们面前,站定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愕到扭曲的脸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段锐,嘴巴半张着,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他那身名牌衣服上沾满了泥水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和我身上这套笔挺整洁的制服,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。
曾经娇艳动人的柳菲菲,此刻脸色蜡黄,妆也花了,看到我,就像是白天见了鬼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还有那些曾经在群里对我冷嘲热讽的同学们,一个个都低下了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
唯有罗斌,他激动地从人群中挤出来,跑到我面前,语无伦次:“程浩!你……你真的来了!这……这些都是你……”
我对他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说了会来,就一定会来。”
我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段锐的身上。
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干涩地开口:“程……程浩……老同学,你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如你所见。”我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是来救援的。”
“风驰救援,是我的公司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人群中炸响。
“什么?”
“他的公司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
窃窃私语声四起,每个人都在用眼神交换着彼此的震惊。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男人,和那个他们印象中沉默寡言、生活拮据的程浩联系在一起。
段锐的脸色,一阵红一阵白,精彩极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。
他引以为傲的家世,他沾沾自喜的成功,在我的救援直升机和私人飞机面前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那么可笑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是你……”段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怕的,“程浩,你可真行啊,藏得够深的!”
我没理会他语带讥讽的挑衅,而是转向那位救援队长:“队长,情况怎么样?”
队长立刻向我立正报告:“报告程总!初步勘查完毕,塌方区域共计三处,总长度超过五百米,土石方量巨大。以现有设备,清理出一条临时通道至少需要三天。
所有被困人员已清点完毕,共计二十八人,生命体征平稳,有三名轻症伤员,已做初步处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按照预案执行,优先转运伤员和身体不适的人员。”
“是!”队长敬了个礼,立刻转身去安排工作。
我的队员们开始行动,他们拿出医疗设备,为那几个发烧和扭伤脚的同学进行检查和治疗。
一切都有条不紊,专业高效。
而那二十七个健康的同学,则被晾在了一边。
他们眼巴巴地看着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。
终于,段锐忍不住了,他几步冲到我面前,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道:“程浩!老同学!你看……我们大家都是同学一场,你……你就发发慈悲,用你的飞机,把我们都带出去吧!
我们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了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其他人也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,程浩,我们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,我们给你道歉!”
“程浩,你看在同学的情分上,帮帮我们吧!”
“只要能出去,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!”
柳菲菲也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,她抓着我的胳膊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,使出了她惯用的美人计:“程浩,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,对不对?你看看我,我的脚好疼啊……你就带我们一起走吧,求求你了……”
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而急切的脸,我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十天前,他们是怎么对我的?
他们说我的车是破车,会拖累他们。
他们说我没钱,消费不起。
他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将我无情地踢出了他们的“高端”旅行。
现在,他们却像一群可怜虫,围着我,求我用我的飞机,载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人生,真是充满了讽刺。
我轻轻地,却又坚定地,拨开了柳菲菲抓着我的手。
然后,我看着他们所有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抱歉,恐怕不行。”
06
我的话音一落,现场顿时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。
他们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段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为什么不行!程浩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这是公报私仇!”
“公报私仇?”我笑了,笑得有些冷,“段锐,你太高看你自己了。”
我指了指那两架巨大的直升机,对他们说:“它们,是重型救援直升机,不是你们的游览观光机。它们有严格的任务规程和载重限制。这次出动,是根据应急条例,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。
我们的首要目标,是转运伤员、病员,以及其他车辆里被困的老人、孩子。这是原则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“我看了一下,你们各位,身体健康,精力充沛,完全有能力在原地等待。我已经通知了地面指挥中心,他们会尽快打通道路,最多三天。食物和水,我的队员也会留给你们足够的份额。
所以,请你们安心在这里等待。”
我的话,说得有理有据,冠冕堂皇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我知道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子,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心里。
我没有辱骂他们,也没有殴打他们。
我只是用他们当初对待我的方式,来对待他们。
我告诉他们,你们不符合“标准”,所以,请你们等待。
这比任何恶毒的语言,都更能摧毁他们那可怜的优越感。
“你!”段锐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柳菲菲更是气急败坏,她那张还算漂亮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:“程浩!你别太过分!我们都跟你道歉了,你还想怎么样?
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!你就是故意想看我们笑话!”
“对,我就是有几个臭钱。”我看着她,平静地承认了,“但我这几个臭钱,是在你们喝着咖啡、聊着八卦的时候,我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赚来的。是我在你们享受假期、周游世界的时候,我在各种艰苦的环境里,带着我的团队,一次次把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赚来的。”
“我的钱,可以买来飞机,可以组建救援队,可以在你们最绝望的时候,出现在你们面前。而你们的钱呢?”我环视一圈,“只能买来这些在泥地里动弹不得的铁疙瘩,和一身无能为力的狼狈。”
我的话,让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“成功”,在真正的实力面前,被衬托得一文不值。
救援队的效率很高,很快,三名伤员,包括柳菲菲在内,被担架抬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机。
另外一些被困的其他车辆里的老人和孩子,也被优先安排登机。
飞机上还有一些空位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,投向了我。
我的目光,在人群中搜索,最后落在了罗斌的身上。
从始至终,他都安静地站在一旁,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起哄哀求,脸上带着愧疚和不安。
我想起上学的时候,有一次我生病没钱吃饭,是他偷偷在我的课桌里塞了两个面包。
那份恩情,我一直记着。
我朝他招了招手。
罗斌愣了一下,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。
我点了点头。
他这才犹豫地走了过来。
我对他说:“罗斌,你上来吧,飞机上还有位置。”
罗马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神情,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同学,又有些迟疑:“这……这不好吧?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是我朋友。我带我的朋友离开,天经地义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其他人,直接转身,带着罗斌,登上了我的那架私人飞机。
当舱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外面所有或嫉妒、或怨毒、或懊悔的目光时,我透过舷窗,看到了段锐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彻底扭曲的脸。
他冲着我的飞机,无声地嘶吼着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飞机平稳地升空。
地面上的人和车,变得越来越小,最终化作一些模糊的黑点。
我靠在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我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释然。
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,关于贫穷与富有、自卑与优越的无形较量,在今天,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是我赢了。
不是因为我比他们有钱,而是因为,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,拥有了保护自己和帮助别人的能力。
而他们,依然活在那个狭隘、虚荣、可悲的世界里,从未长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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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飞机降落在最近的城市机场。
我安排了公司的车,将罗斌和那些被救援出来的老弱病残,都妥善地送到了酒店安顿。
临走前,罗斌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眼睛里满是感激和愧疚。
“程浩,对不起。还有,谢谢你。”
他说的“对不起”,我知道,指的是出发前,他在群里也曾跟风起哄。虽然他没有说太过分的话,但也算是沉默的帮凶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淡淡地说道,“好好休息吧。”
我没有多说什么。
有些事,不需要说得太明白。
我相信,这次的经历,足以让他看清很多东西,也足以让他明白,什么样的朋友才值得交往。
处理完这些事,我便乘着飞机,连夜返回了公司总部。
野牛沟的后续救援工作,有我专业的团队负责,已经不需要我亲自坐镇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像往常一样工作、生活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而关于那二十七个老同学的消息,则陆陆续续地传来。
第一天,他们靠着我们留下的物资,还算安稳。但服务区环境简陋,加上心理上的巨大落差,很多人开始出现焦躁情绪,争吵时有发生。
据说,段锐因为领导地位被动摇,和好几个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。
柳菲菲在酒店里,脚伤没好利索,就迫不及待地发了条朋友圈,配了张在豪华套房里的自拍,文字是:“劫后余生,感恩一切。”
下面立刻有不明真相的人评论:“菲菲女神受苦了,抱抱。”
但很快,就有知情人,比如一同被救出来的其他人,在下面捅破了真相。
“感恩?你最该感恩的是程浩吧?要不是他的公司,你们现在还在山沟里啃干粮呢!”
“就是,当初怎么把人家排除在外的,现在倒有脸说感恩?”
柳菲菲大概是没想到会翻车,很快就删除了那条朋友圈。
但这件事,已经在我们那个小小的同学圈子里,传开了。
第二天,道路终于被抢通。
那二十七个同学,在被困了整整三天两夜之后,终于灰头土脸地从山里开了出来。
他们没有举办什么庆功宴,也没有再在群里发任何照片。
据说,车队一出灾区,就地解散,每个人都沉默着,头也不回地开向了各自的城市。
那场声势浩浩荡荡开始的“心灵之旅”,最终,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那个“辉煌岁月”同学群,也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再也没有人炫耀,再也没有人吹捧。
那个曾经支撑着他们虚荣心的舞台,塌了。
我偶尔点进去看一眼,最新的消息,还停留在我拒绝带他们离开的那一天。
下面是一片空白。
就好像,那二十八个人,连同他们那可笑的优越感,都一同被埋在了野牛沟的泥石流之下。
我笑了笑,随手将这个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。
从此以后,他们的人生,与我再无交集。
08
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,或许,对他们来说是惊涛骇浪后的沉寂,但对我而言,那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我的事业蒸蒸日上,“风驰救援”因为在几次大型的自然灾害中表现出色,名声大噪,甚至得到了官方的表彰,业务也拓展到了海外。
我越来越忙,忙着飞往世界各地,洽谈项目,指挥救援。
我以为,和那些老同学的故事,已经彻底翻篇了。
直到大约半年后的一天,我的秘书告诉我,有一位姓段的先生,预约了好几次,想见我一面。
我一开始没在意,姓段的人很多。
直到秘书说:“他说,他是您的大学同学,叫段锐。”
段锐?
我有些意外。
他竟然还有脸来找我。
我沉吟了片刻,说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我想看看,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几分钟后,段锐走进了我的办公室。
半年不见,他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和嚣张跋扈,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掩饰不住的颓唐和疲惫。
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,头发也有些凌乱,眼窝深陷,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
他局促地站在我巨大的办公桌前,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,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“程总……哦不,程浩。”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声音沙哑。
“坐吧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语气平淡,就像在对待一个普通的访客。
他拘谨地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绷得紧紧的。
“找我有什么事?”我开门见山。
他搓了搓手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:“程浩,以前……以前是我的错,是我狗眼看人低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今天来,是……是想求你帮个忙。”
“帮忙?”我挑了挑眉。
“是这样的,”他急切地说道,“我们家的公司,最近出了点问题,资金链断了,欠了银行一大笔钱,马上就要破产了……我知道你的公司现在做得很大,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借我一笔钱,帮我渡过难关?不多,五百万就行!等我公司缓过来,我一定加倍还你!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我心里很清楚,他们家那种传统的制造业,在如今的市场环境下,本就已经举步维艰。所谓的资金链断裂,恐怕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就算我借他五百万,也只是杯水车薪,填不满那个无底洞。
见我不说话,段锐更急了,他甚至站了起来,朝我鞠躬:“程浩,看在老同学的份上,你就帮我这一次吧!我真的走投无路了!”
老同学的份上?
我忽然觉得讽刺至极。
当我需要“老同学的份上”时,他给了我什么?
是嘲讽,是排挤,是毫不留情的羞辱。
现在,当他落魄了,需要帮助了,他又想起了这份廉价的“同学情”。
何其可笑。
我摇了摇头,缓缓开口:“段锐,你知道吗?上学的时候,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。”
段锐愣住了。
“我羡慕你家境好,羡慕你敢想敢做,羡慕你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。我以为,你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我的话,让段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但是,野牛沟那件事,让我彻底看清了你。”我话锋一转,语气变冷,“一个真正的领导者,在面对困境时,应该是团队的磐石,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而你呢?你只会抱怨,只会指责,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。
你的那点优越感,在真正的灾难面前,不堪一击。”
“你的失败,不是因为缺这五百万,而是因为你的格局,你的担当,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。”
“所以,这个忙,我不会帮。”
我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段锐的心上。
他的脸色,从涨红,到煞白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,喃喃自语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:“让保安送段先生出去。”
商场不是慈善堂,我更不是圣人。
我可以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援手,但绝不会对一个曾经狠狠伤害过我,并且毫无悔改之心的人,伸出橄榄枝。
段锐的结局,是他自己咎由自取。
09
段锐破产的消息,很快就在同学圈子里传开了。
据说,他家的工厂倒闭,房子车子都被拿去抵债,一夜之间,从一个富二代,变成了负债累累的普通人。
他老婆,也就是我们当年的班花柳菲菲,也很快就跟他离了婚,卷走了最后一点财产,不知所踪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段大班长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有人唏嘘,有人感慨,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但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了。
偶尔,我会从罗斌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其他同学的零星消息。
那次野牛沟之旅,像一个分水岭,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轨迹。
一些人,似乎从中吸取了教训,变得低调务实了许多,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攀比和炫耀。
而另一些人,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把那次经历当成了一段倒霉的谈资,抱怨着天气,抱怨着救援不及时,却从未反思过自己的问题。
人性如此,我无意去评判。
我只是庆幸,我早已跳出了那个狭小的圈子。
我的世界,是星辰大海,是雪山之巅,是每一次成功救援后,那些被救者和家属们发自内心的感谢。
这比任何虚假的追捧和恭维,都更能让我感到满足和自豪。
又过了一年,我的公司和国家航天部门合作,参与了一个载人航天项目的地面搜救保障任务。
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,也是对我们专业能力的最高认可。
项目启动仪式那天,来了很多媒体和各界名流。
在会场的休息室里,我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。
“程总,好久不见。”
我回过头,看到罗斌正微笑着向我走来。
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自信而干练。
“罗斌?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有些惊讶。
“我现在是‘星辰日报’的记者。”他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,“今天这个项目,是我们报社的头条新闻,主编特意派我来跟进采访。”
我接过名片,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:“不错啊,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。”
“还是多亏了你。”罗斌诚恳地说,“从野牛沟回来之后,我想了很多。我觉得你说的对,人不能活在别人的眼光里,得有自己的追求和价值。所以我辞掉了以前那份无聊的工作,考了记者,虽然辛苦,但每天都觉得很充实。”
我们聊了很多,从过去到未来,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。
临走前,他忽然对我说:“对了,程浩,我替段锐,也替所有同学,再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都过去了。罗斌,人要往前看。”
是啊,人要往前看。
那些曾经的伤害和轻视,早已化作了我成长的基石。
我不会忘记,但我已经释怀。
因为我站得足够高,看得足够远。
远到那些曾经在我生命里投下阴影的人,如今,都已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10
启动仪式结束后,我回到了公司。
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我奋斗了多年的城市,心中一片宁静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罗斌发来的消息。
“采访稿我写好了,发给你过目一下,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。”
我点开链接,是一篇名为《苍穹守护者:揭秘“风驰救援”背后的男人》的人物专访。
文章写得很好,客观而深刻,没有过多的吹捧,只是真实地记录了我和我公司的成长历程,以及我们所坚持的救援理念。
在文章的最后,罗斌这样写道:
“程浩说,他最大的理想,不是赚多少钱,也不是获得多大的名声,而是在每一次灾难来临时,能用自己的专业和力量,为那些身处绝境的人,带去一束希望的光。这束光,或许来自直升机的探照灯,或许来自救援队员的头灯,但归根结底,它来自一颗强大而悲悯的内心。这样的人,无论身在何处,都自带光芒。”
我看着这段话,久久不语。
或许,这才是对我和我所做的一切,最好的诠释。
我关掉手机,不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人和事。
我的征途,是前方的万千气象,是每一次未知的挑战。
至于那些老同学,他们或许会在某个深夜,想起那个被他们抛弃在身后的程浩,想起野牛沟上空盘旋的直升机,心中五味杂陈。
但那又如何呢?
他们的人生,早已与我无关。
而我,将继续驾驶着我的飞机,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,书写属于我自己的,辉煌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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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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